Sunday, August 10, 2008

教育夢之內(1)

  據說開書店的人都是上輩子當混混不幹正經事,所以這輩子才要賠錢買這麼多書給人隨便看。說穿了,我僅是喜歡許多許多的書擺在架子上的感覺,像是馴養著什麼東西似的。有時發現那本書不見了,那本書又住了一陣,我的心情也跟著時好時壞。不知道逛書店的人們和逛動物園的人們,有多少百分比是重疊的;但動物園裡的動物想必沒辦法拿起來看看摸摸,又放回去吧?管怎麼說,人們有時候會突然想看點書的,就像突然想看點獅子鱷魚那樣;說是喜歡罷,也沒有多喜歡。好像一種儀式,做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不做又有點徬徨。人是特別無法忍受徬徨的。

  近年的夏天從六月就開始熱得發暈,書店裡的收音機也懶得唱歌了,只剩下快要燒焦的磁帶,還在咖搭咖搭的轉著。我排著那些同樣書名卻互不相同的複製品們(那一定是不同的,因為顧客們總是在其中挑三揀四),想起名字不同卻有著相同面貌的阿生阿仙兄弟。會不會從來他們就是同個人呢?即使是這樣,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偶爾我會想起阿仙回來拿走詩集那個陽光刺眼的下午響起的風鈴聲。它和平日成千上百個開門關門的吵鬧聲是完全不同的。只不過那聲音好像也開始漸漸弱了。還好,當我快要聽不見的時候,阿仙寄來了一封信。那封信就像波音七四七引擎那麼大聲,耳朵都痛了起來。

Monday, August 04, 2008

那你最近...我該怎麼說呢?

每天我們都會面對很多尷尬而安靜的場面。尷尬有時候真的會殺人,不過通常是因為被搞的越來越糟糕造成的。人們實在太過害怕安靜了,好像那就代表一種虧欠或是罪惡一樣,於是總是要想點什麼來講,特別是用「所以你最近比較忙/比較閒/比較...囉?」來當做開頭;真是的,連"因為"都沒有,還"所以"個什麼勁咧?什麼時候歸納法變得那麼受歡迎阿?我實在很討厭人們總是拿一些自己不太想知道,對方也不怎麼想回答的問題來當做破除尷尬的開始。雖然如此,比起那些自己很想知道但不過就是自身問題的那類,我寧可回答一些比較無聊的事情。

當然,我心中其實也是不怎麼責怪的;真的,如果這些話是來自一個可愛的傢伙所說的,我講個五萬字都沒有關係。不過可愛的人真是太少了,他們通常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跑來跑去做些可愛的事情,沒什麼空問這些蠢死的問題。而我們心腸又太軟了,不好意思表現的太憤世嫉俗,搞的自己又變成什麼孤僻妖怪,更別提大聲的說某個混蛋實在是蠢透了,雖然我們真是蠻想這樣講的。我真的不怪什麼人,在大多數的場合要想出一個合適的話題實在很難。我相信人之間的話語會越來越少的,就算有很多炫麗的開拓友誼圈的方法,大多數情況下那都是讓人失望的,畢竟本來人就只有一張嘴巴而已。雖然人有兩隻耳朵,一雙眼睛,可惜的是它們退化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沒什麼好說的,有時候只是要適應一點尷尬與孤寂罷了;你勉強的維持話題到達禮貌性的時間長度然後說掰掰,和打從一開始就說掰掰,真的會有什麼不同嗎?恩,該怎麼說呢...或許也該說掰掰了。

Thursday, July 03, 2008

炸羅漢@南海藝廊2008/6/27


炸羅漢大概是兩年前冬至開始的事,現在夏至也過了。就如又升所說,這場表演大概會像是一滴水落在湖裡所激起的漣漪那樣,這滴水就這樣漸漸的流入大海了。

許多時候人們都會問:為什麼要做這樣的音樂,為什麼要聽這類的音樂,為什麼要取這樣的名字。對於聲響實驗,其實它和這張照片一樣─都是一種戰略考量。戰略,這樣的說法是多麼奇怪,但我相信羅漢們應該是懂的。對於全然抽象看似雜亂無章的實驗聲響,與充斥著具體旋律並且琅琅上口的流行音樂,撇開許多美學的分析方法,其實它們有許多地方是雷同的,也就是個人的經驗是那麼樣的至高無上。而我們唯一可以在其中改動的,是那些兼具兩者而又具有溝通性的。於是這張由黑暗所包圍且與喇叭為伍的照片,這張由具體方法所記錄下的抽象表演,無論看起來是不是有著特定的構圖,或者只是一種自然的寫實,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就和我們當天的表演一樣。

音樂的本身是很難去說的,我寧可觀察著表演前後人們的改變,看看它們是穿著甚麼樣的衣服來看表演,等待看表演的時候是打開甚麼樣的書本,聊著甚麼樣的話題,聽見這樣的團名的時候是做甚麼樣的猜測與聯想,表演結束之後是兩三個人聚在一起聊聊還是講著手機等等。這些也是一樣,一點意義也沒有,不過就是我的戰略考量罷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謝謝南海藝廊以及nigel,這個場地太溫馨了,像個小家庭一樣。還有謝謝幫我們把每張飲料卷都寫上名字的可愛工作人員。南海藝廊裡面的機器人太可怕了,尤其是他的腳有夠無助。

Tuesday, June 24, 2008

庸庸碌碌的終極快車

某個星期六上午,當我打包好行李準備從林口回家,耳機裡傳來曼哈頓愛的自殺的時候,耳機外隱隱約約的蟬叫聲唧唧的響了起來,我的眼淚也不爭氣的在眼眶裡打轉。我坐在車上,閉上眼睛,感受著翁翁翁的聲音把我包圍;過了沒多久台北就到了。

體制,這是我這個月以來所認知最深的一件事,當以前我還沒有那麼了解它的時候,體制看起來是多麼不堪一擊;而當我深入其中的時候,它卻已經盤根錯節的固定在眼睛前面,像是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隱形眼鏡,漸漸的世界看起來都不一樣了。處在這個階段,這種程度的辛苦和限制好像就是必須的,所以週末放假喘口氣是多麼的不可多得,所以勞累過後就可以理直氣壯的看電視吃垃圾食物睡大覺,所以做某些事情就是浪費時間,於是我們就不太需要多想了,這好像就是一種簡單的幸福;可悲的是,這全都是體制所定義出的。

切成四半的狀態變的更加嚴重了,唯一不變的是某些我還在堅持的事情,大概也只剩下這樣了。

Thursday, May 22, 2008

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對於「名字」一直有種直覺,以至於無法鼓起勇氣去聽一個團名很爛的樂團,或是看一本書名很矯情的書。「連名字都取成這樣,內容我更是無法相信了」這種想法想必會讓許多人嗤之以鼻。當然,我也知道取名字很難,而且名字難聽但內容實在,或是名字霸氣但內容貧乏,這類情況也並不少見;不過,名字真的只是名字嗎?

名字本身就是很令人困惑的,這交給漫畫「怪物」來解釋是最好的了,暫且按下不表。讓我們回想這個狀況:當我們要為某個東西想出名字,而「隨機」的在腦中或是現實生活中尋找,加以自己的好惡和排除雷同的狀況,最後終於出現了答案。有時這來自某一部電影的片名,或是那個地方出現的詞句,或是某個夢中的畫面,或是翻字典找來的;有時你我會說,這只不過是隨便想的,好像一切是那麼信手拈來,那麼「自由」。

不過,如果從潛意識來探索,那些看似靈光一閃的想法,平常早就隱藏在潛意識層次裡了。你不能用「隨便想到」來吹噓自我奧妙的天才,更不能在被批評的時候以此逃避責任:反正那是「隨便想到」的,大不了我換一個。事實上,在那個逐漸想出名字的過程,腦中不會是全然空白,而必定是某個地方開始產生騷動,然後許多的思潮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渦,直到某個巨浪把其它的都給吞沒;只是那些想像或許難以啟齒,或許幼稚可笑,於是我們又把那些過程給壓抑了。取了名字就要負責,你就是它的父母。如果我們聽見一個小朋友有個尷尬的名字,我們一定會覺得這小孩長大會討厭他的爸媽;那對於說不出話的一個作品,團體,或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它們的怨念要去那裡爆發呢。

把意念儲存到無意識和潛意識的地方,然後在意識層次上產生對應,這就是「修行」。修行不足無所謂,修行不足又要莫測高深,大家都迷糊了。

Thursday, May 01, 2008

希望你們耳朵健在─Feu!2008/04/23@地下社會

background music: F#B by Feu!(rockom, well, me, cohen, sigher, and allen in the dark)

如果說這是三年多前的第一次表演,我回到家一定會睡不著而反覆的想著每一首歌,幻想著明天可以和人討論表演,討論哪個來看的女生超正,說的臉頰都酸了,然後一邊暗爽一邊睡著,感覺明天起床一定是全新的一天。

我還記得4月23號表演過後的隔天早上六點,我起床開始一天的生活,那時褲子上的煙味還沒散去。我並不是要說現在生活忙碌,事實上根本沒什麼好說嘴的,而是那種不知道從水泥牆壁還是電梯還是同樣也在往前走的人們之中所散發出的「歡迎回來,請你跟我這樣做」的溫馨訊息令我感到詭異,更令我困惑的是我也就這麼開始照做起來。

一個禮拜過去,不意外的仍然只有樂隊小宇宙中的六個小小行星討論起這場表演。如果是二十世紀少年裡的「朋友」一定會因此感傷莫名吧?我明明去了萬國博覽會,怎麼完全沒人過問呢?不過,這其實一點也不重要,特別是對我而言。再上一次表演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提到表演我反而不會想起在地社或是這牆的許多回憶,而總是想起北藝大那次下著小雨的表演,還有之後去他們熱音社社辦玩以及餐廳吃小火鍋,後面有狗跑來跑去,還有之後走好遠的路去搭捷運。那個時候我好像永遠都跑在時間的前面而志得意滿;而不知道從哪天過後這個天份就到期了,於是在音樂面前只有不停變老。

關於表演能說與該說的當然都是感謝,最要感謝的當然是阿焙,聽見他的歌聲總會有種安心流淚的感覺。其二感謝的當然是來聽的所有朋友們,作為一場可說是歡送allen入伍的表演,這爆滿的場地已經說明一切。自從小學在上課被級任老師叫起來唱歌之後得到「上帝是公平的因此他讓你會念書」的評語之後我就沒有唱過這麼多歌了,更別提某捲DV帶裡的秘密。寫詞唱歌彈琴實在是難得的挑戰,特別是和這一群神奇的朋友們。煙硝瀰漫的地社還是一個最溫馨的所在,影片裡的每個人都如此自在,無論我多麼擔心allen會聽不到鼓機,落肯和阿康的合唱與小鐵琴會被聲音巨獸吞沒,又升被擠在牆角而消失在鏡頭前,可汗的鈴鼓被我擊落,還有我自己,而這些好像都不用再去記得了,該記得的是在台上和allen握手的瞬間,和阿焙合唱,阿升牌激情solo雷射光,洛肯牌魔音吉他散彈槍,阿康牌青春電幻物語式歌姬唱法,可汗牌五花八門音階,還有唱著最後一首歌時的光景。

如果說這是三年多前的第一次表演,我回到家一定會睡不著而反覆的想著每一首歌,幻想著明天可以和人討論表演,討論哪個來看的女生超正,說的臉頰都酸了,然後一邊暗爽一邊睡著,感覺明天起床一定是全新的一天。 事實上三年後我還是做了同樣的事,只不過幻想破滅的早了不少,明天也不再新了。

對了,最後一定要謝謝有來看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有來看的人!以後請一定要在結束後找我一下讓我表達謝意,如果還有機會。

Saturday, April 26, 2008

連掛掉都來不及了

我想有天醫學先鋒們一定會發明出延長壽命的裝置,或是可擴充的高速大腦。不然這一切怎麼來的及呢?

這個月還沒看完的雜誌,下個月的又到了。書店裡的新上架,一下子全都變的陌生了。走進便利商店,還沒來得及選好要買什麼飲料的時候,新的又推出了,我手上的御茶園都長了一條條的皺紋,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如果把出生以後到現在世上的精采電影─不管用什麼條件選的,全部的放映時間加起來,都不知道要幾輩子才看得完,更何況即使不眠不休的看,還有一大堆導演正在不眠不休的拍。當然把所有世上的東西都看完只有在北京原人的時候才能達成─他們那時的博物館應該只有兩三個山洞吧。不過現代這種超載的狀態已經不是有點喘而已了,未來恐怕要當小神童才能生存,如果我的小孩一出生就聽Mogwai當搖籃曲,幼稚園跟著Justice跳早操,應該也不會太奇怪吧?還是說這樣仍然有點遜呢?

不過來不及投胎的怎麼辦?不用擔心,專門幫你瀏覽的人早就出現了,比如說來個年度最佳電影音樂書籍美食什麼的,然後我們就可以快樂的看該看的東西,聽該聽的東西,做該做的東西。麻煩的是這種人假使和你品味太像也不好,你一定會覺得膩膩的沒什麼驚喜;但是太不像又不行,總是讓你吃不想吃的東西,也是會反胃的。不過其實也不用煩惱了,慢慢的連這樣的人也變的太多了,所以又要有瀏覽瀏覽的人了。這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阿?當選擇太多的時候,那還叫做選擇嗎?

所以也別怪自己的文章總是處在「o comment」的狀態;那就好像一個人也沒有的餐廳,搞的路人也不敢進去,看看招牌就閃了。沒辦法,連掛掉都來不及了,誰還有時間看菜單呢?還不如加點關鍵字吧。

Tuesday, April 22, 2008

零七零八

關於二零零七年末到二零零八年初在印度的紀錄已經部分放上網路了,字數甚多,待續補完;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走到那邊。生活已經夠無聊了,多一點發現的驚喜應該是不錯的吧?

好吧,假如真的想看又找不到的話可以來信問我;我是絕對不會笑你的。

Thursday, April 17, 2008

夢20080418及其前後話

「這不是像陽台上隨便一個花盆掉到地上碎掉而已,那是我的心阿,妳懂嗎?」然後我跑的遠遠的,醒來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了一個爛夢而沮喪;這明明不是現實的東西,我卻覺得好像真的什麼東西碎掉了。照舊在床上發呆了一會,看看窗外的曬衣繩上飄蕩的像是在掙扎的衣服們,無意識的下了床穿好衣服走路去上班,外面陽光照的我睜不開眼。夏天似乎又要到來。

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裡,我好像還在繼續的做著夢。我的這些夢與想法都太自我主義,事實上花盆比我的一切都還重要的多,就像本來就沒人會在乎這些實驗室裡的夢究竟是什麼樣子,更別說是其他的了。

這禮拜為了樂團的事情往來於台北及林口,有時坐著車子回來的時候,天上都掛起星星了。聽著司機放的台語老歌,我想著那些回家的人們家裡應該都有個小星星一閃一閃的在等待著她或他,搞不好連洗澡水都幫忙放好了。 我家裡只有早上匆匆出門還沒洗的杯子,和亂七八糟的被窩在等待著我;雖然有些時候在我的眼中看來,它們也是一閃一閃的。

等我意識回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自己又在電梯裡了,而我已經好幾十歲,頭髮都白了。同在一部電梯裡的同路人,你又要去哪裡呢。

Wednesday, April 09, 2008

Let forever be

許多個無人知曉的週日午後就這樣過了,微小的宇宙裡沒什麼大爆炸,有的只是一段段漫長的旅程,連時間也落後了。

從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學樂器,為什麼要弄電子音樂;等我想起來的時候許多事情已經消失不見了,而我卻繞了一圈又一圈。許多年過了,周邊的世界變化成另一種樣子,「最後一次」早就超越情感上所能負荷的失落,確實很多再見也是一聲不響的,只有背影在說些你不忍聽的事情。興趣本身是焦慮的,處在其中的人懷疑自己誠不誠實,處在其外的人困惑自己如何開始;其實這也沒辦法,牽涉到喜歡與愛的事情,該有的不過就是點衝動罷了。

雖然這個小空間時常充滿腳臭,或是遇上國中生把門給反鎖,當哪天我不得不遺忘許多事情的時候,還是希望它能留在腦海裡。 如果這照片或者與它相關的一切也讓你愉快,那就好了。

夢20080409

1.我走在路上,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間豪宅外面,不斷在推擠彼此卡位。那是某社長的家。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神情又詭異又嚴肅。我走過去跟他們說:你們是不是在等人來暗殺社長,然後再奮勇出手搭救,想藉此獲得獎賞;可是現在又沒有人願意當那個殺手?群眾都停下了動作,有的人對我點了點頭。我說:我可以當那個替死鬼,幫你們開槍。群眾說:你敢嗎?

2.我一面看著電視,電視上播放的是類似一樂儀光那樣不斷重複又不斷剪接的MV;看著看著我就進入電視裡面了。在MV裡我和某個素不相識的女生到了某個國家,那是一大片青草地。走到旁邊的地下道入口,入口跳出了一串歌詞:「Get away」;我是從電視內往螢幕外看的,這串字有些透明。不知從哪來的歌手繼續唱著「Go to the Aipid Road」,一個很爛的電腦特效就在我面前出現,指著一個方向。場景轉換,我碰上了一對外國情侶,其中的女生和我一起走。那個外國男生很熱情的叫外國女生「Baby」,但那女生沒說話;我問她是不是喜歡他,所以才不好意思回話。那女生點了點頭。

夢20080408

未來世界裡每個人都機械化了,有的是眼框變成鐵做的,有些是身上的關節露出了齒輪。因為進行機械化後所有人都可以一起對時,再也沒有遲到或是無法估計的等待,這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率,經濟也高速發展,能源危機也解除了。

有個不願意接受機械化的人,戴著拳擊手套在路上接受挑戰。不進行機械化是一種妨礙進化的違法行為,所有人都可以任意攻擊他。他的身體練的非常強壯,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我戴上了加速手套和他對決,這是一種可以直接打穿牆壁的武器。打中他之後,他遠遠的飛了出去,旁邊圍觀的許多機器化民眾讚許的說:這就是世界該有的完美樣子。

Wednesday, March 26, 2008

消失的有效期限

如果這世上真有新鮮事,那必定是我們忘記它舊了。

自然你可以說看一場從沒看過的電影,去一個沒去過的國家,認識一個新朋友,都是全然新鮮的。這一點也沒錯。但是你知道那種新鮮的感覺絕對和從前某個第一次是不同的,那種轉了一個大彎的感覺不再有了,你的航向還是在單調的風景中直挺挺的往前,頂多稍微歪了點,不久又回到軸心上了。好像一個大火爐裡正燒著柴,你不太清楚為什麼火爐非要燒著不可,也不明白為什麼要一直找柴來,可是看見那搖曳的火光,不由得心裡發慌。

這是因為我們對時間總有著焦慮與恐懼,有意無意的把所有東西都標上有效期限,連自己也不例外。舊了也是我們造成的,新了也是我們造成的,我們努力研發著新鮮的血肉,曾經有段時光這是輕而易舉的,但逐漸的他們都得了早衰症,一會兒又到期了。

有時我們只是在準備,有時我們趕著新鮮,有時我們等著它快點過期─於是我們似乎永遠都在等待,卻又總是來不及。人生是否真的有個具體而能言說的意義,完全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另一個人生會是什麼樣子,我們只有眼前的這一個。姑且我們相信意義的存在,畢竟心中有個東西似乎比較踏實,市面上所有的書籍也都這樣告訴你;但是踏實為什麼那麼的重要?那不正是在引開我們的注意而不自我思考嗎?

於是我們追求的一切東西並不是拿來更新老化的血液,拿來平衡單調的生活,拿來彰顯自己多麼的獨特,因為這樣做恰好會適得其反。如果把它視做一種補充,那它就永遠只能是補充,總會耗盡與過期,和時間一起倒退。

我們追求的,該是種子。當我們用種子的角度活著,世界上便充滿種子。

Wednesday, March 12, 2008

夢080312

我躺在草地,溫暖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

漸漸的我的身體開始分裂了,變成了四種顏色;其中兩種是線條,兩種是斑點。一種線條和一種斑點各跑到我原本身體所在的左右邊,發出了四種聲音;一個是年輕的女生,一個是年輕的男生,一個是小孩,一個是動物。年輕的女生一直說她睡不著,她說她就是黑色的線加上紅色的點。

我找不到我自己的身體,但我看的見這四種顏色,聽的見這四種聲音。

Sunday, March 09, 2008

春來總有時

最近連續做了三首電子歌曲:autonation、errorphobic、east,好像在趕作業一樣。以往在校園的規律生活,自可把握時間的所在;但在這半社會化的過渡期有太多時間都是被體制所控制。時間隨時都會消失這樣的念頭不斷刺激著我,於是趁著還有靈感就儘管做歌。慢活這類的騙局對我是起不了作用的。

歌曲還是放在老地方,歡迎收聽。

一方面做著音樂,一方面忙著那些正事,文章少了許多,遲交許久的印度遊記也不知道何時得以出刊。近期的夢也十分單調,唯一一個是在夢中不斷找著白色的皮帶。不過我並不急於火速寫完遊記,事實上我也在等著遺忘的自然力量把無謂的枝梗抹去。一位朋友跟我說想再看教育夢系列,真是讓我雀躍萬分,謝謝,這八篇文章會自然而然的生長下去的。

天氣漸漸的變暖,春天大概也要到了。陽光普照的下午多了起來,把什麼都東西都照的清楚明白,讓人想到許多的鏡頭,許多的畫面,自然也有許多的音樂。當然音樂和文字還是適合在晚上產生,晚上體會。

希望下一個熾烈陽光出現的時候,我已經在攝影機後準備好了。

Sunday, February 24, 2008

九把刀與絕對界限

「抄襲」最近火熱了起來,因為某位學生參賽的作品和九把刀文章之間的許多論戰。抄襲在講究「原創性」的創作領域一直是個令人聞之色變的東西,但同樣的它又在這個拼貼世代理直氣壯的再生。無論如何,它儼然是個暗黑無冕王,所有作品都要受到它的裁決。

我對討論誰對誰錯完全沒有意見。無論這位學生有沒有抄襲九把刀的作品,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知道真實的答案─那就是他自己。這看起來微不足道又理所當然,不過,即使今天他出面道歉,即使他的文章看起來多麼的像九把刀,仍有可能都是假的─即使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我們永遠無法知道他產生第一個念頭,寫下第一個字的時候,心中想的是什麼─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因此,我們如果想探究出所謂「真實」是永遠不可能的─即使有這名罪犯,也無法證明它的存在,我們只能「相信」。

這就是創作的迷人與可怕,因為有著「絕對界限」存在,隔開了作者與觀者,觀者和作品,甚至是作者與作品。我們花費許多力氣破除絕對界限,於是產生了對「人性」的探索:他有這樣的表現,應該表示他是這樣想的吧?他受到這樣的對待,應該會產生這樣的情緒吧?他又不是「那種人」,應該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吧?如果兩者解離的非常嚴重,我們便準備要拿出精神分裂的學問來對付了。但是,絕對界限還是一如往常的矗立在前。

創作已經快要把整個地球佔滿了,無論做怎樣的事情,都會或多或少和別人一樣。我們該把「努力不要像別人」的心態念茲在茲,但要把所有的創作都看過談何容易;更何況這種想法或許會扼殺創意。毀滅與重生,真的要靠濕婆神了。

Thursday, February 07, 2008

夢20080207

<之一>
我來到了印尼,當地的天氣還是很冷。旅程剩下最後一整天,我想到可以買當地的CD,便拉了個路人問。他問我要買幾張,一臉要跟我講價的樣子,我便唬他我要買三百張,他笑的樂不可支。後來到了另一個攤子前,戴眼鏡穿皮衣的中年男問我要什麼樣的CD。我說我要只有在印尼本土發行的音樂。他拿了一張封面和內頁充滿武打漫畫的CD給我。我說這是什麼團體,他說這叫「scar」,因為打架之後一定會有疤。我再問這聽起來像什麼,他思考了很久,說大概是indie pop吧。我問他有沒有像new order那類的團,他以為我要買new order,跑去後面的倉庫翻了半天。

<之二>
一進場,我的同學們已經當醫生好幾年了。我急著要出門上班,家裡卻沒有衣服,大概是都已經被丟掉了,只剩下我在印度買的嬉皮七分褲,只好先穿著它將就一下。出門後遇到了某個有錢的學長,他已經進化到騎著哈雷機車上班。另外碰到一群同學,他們推著輪椅,但輪椅上卻沒有人,反而是有個侏儒攀在椅子下方的鐵支架。他們看到我有些驚訝,特別對於我的褲子,而侏儒對我露出一抹邪笑。過了斑馬線,遇到一個頻率相反的同學,他劈頭就說我覺得你的褲子好醜歐,為什麼你要穿出來呢,我就跟他說我想幹掉你很久了,希望你自我了結,比如說進去旁邊那台廢棄的公車然後連車子一起燒掉。接著,另外一個人開著我爸的車出現了,我在心裡暗罵他竟然把車借走那麼多年。

Tuesday, February 05, 2008

想強制刪除檔案的話

就按這裡
微軟總是會跳出一些「檔案正在被其他應用程式使用」之類的對話框,於是不能重新命名也不能刪除。有了上面的免費程式就迎刃而解了。感謝網路世界上眾多的高手。

請大家告訴大家!

Monday, February 04, 2008

夢20080205

視角在第一和第三人稱之間變換。有時我是演員,有時又是導演。

南半球的某國街道上,有兩男兩女一同散步,路邊長著夢幻般的高大綠樹,樹蔭不斷的閃動著。一個女生留著短髮,穿著橘白相間的網球運動裙裝。另一個則是長髮,穿著普通的套裝。兩個女生都是洋人。男生一(也可稱為男主角)和短髮女相談甚歡,男生二和長髮女不久就退場了。

場景換成了冬天,短髮女拿著食物餵路邊的動物。男主角很緊張,那是一種貪吃的動物,一旦餵了一次就會一直跟著。但為了某種理由,他不想提出糾正,而是相信她的行為。短髮女餵完了兩隻,後來又跑來一隻,她從口袋又拿出食物,前兩隻又搶了上來。她似乎對牠們講了些什麼,於是已經吃過的兩隻退了開來,讓還沒吃的那隻動物吃。這時她們都逆光了。

接著他們跑到了屋頂上。屋頂上有人在放風箏,但是線都纏住了。男主角說他來自一個最會放風箏的國家,他把線握在手中弄了弄,風箏就全都分開了。有個小孩說你們應該是猶太人,男主角只是笑了笑。

後來,我被帶到一個岔路。一邊是通往天花板的樓梯,另一邊是必須憋氣游過的水道。水道那頭有人跟我說不會憋很久,探出水面時有種快感。樓梯這邊爬下了一個極瘦的男子,跟我說我一定爬的過去。這很像是塚本晉也的「霧」裡面的場景。我嘗試爬了樓梯,那天花版的洞連我的頭都過不去。我用力的擠,好像過去了一點點,但到耳朵又卡住了。

於是我又醒了。

Friday, February 01, 2008

新春彈藥

又到了過年團圓的時刻;雖然沒什麼人在看我的blog,還是恭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這一年許多人事物都已變化到無法想像的地步,也有許多難得的人事物如常的保留了下來。看了不少電影,和諸多好友做了些音樂,私底下的創作也走上俗艷之路。印度遊記的進度雖然非常緩慢,總是漸漸的抵達恆河了;文字浮現的速度永遠趕不上遺忘,不過讓遺忘濾除一些雜質也是種好處。

鞭炮放了又放,前前後後的我們都開始體會或被迫體會變化為「社會人」的過程。有些時候我們鄙棄那種「學生樣子」,有時候我們又緊捉不放;面對現實我們才知道以前嫌來嫌去的根本不算什麼,那些鬼七八拉的臭東西實際上寶貴的要命,最過份的是這一切時常和我們的想望被道而馳,或是早已遠走高飛,來不及了。於是迷惘的人們又產生了各式各樣的結論:過去的那些是錯的/現實是錯的,或是兩邊都沒錯,「身而為人,我很抱歉」。

無論青春的外衣還是閃亮,或是剛開始剝落,或者早就裝進真空收納包收到衣櫃,我們始終需要對著無形的鏡子平心靜氣坐下,好好看清楚自己的樣子─大約是把眼睛睜的像年獸那樣大就行了。鏡子裡的你或許很醜,或許很呆,閉著眼睛逃避也無所謂,世上早就沒人要管「你」了,他們知道的只是他們的「我」中的「你」。

也許鏡子裡的你也蠻帥/蠻正的。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夠高興一整年了。諸位,趁著新春大掃除,感緊擦亮自己的鏡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