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0, 2010

上海小遊(day2)

第二天,世博天。大約早上九點半,真旅網的車子帶著我們抵達浦西一號門。即使是離主場館較遠的入口,仍然人潮洶湧,各家旅行社紛紛高舉旗幟。來自天津的導遊告訴我們,如果要看台灣館必須要下午兩點就開始排隊,才能拿到四點半發放的預約卷。當我們一面排隊等候入場,真旅網的人員已經幫我們領來門票,同時貼心的送上地圖與扇子。接下來就要靠我們自己了。經過安檢門時警衛還叫住我「等一下!」然後仔細的看了看我穿的T恤,不知道這件在印度買的衣服哪邊讓他們有疑問,當然我還是順利通關了。不過,我在印度去泰姬瑪哈陵時也一樣被安檢叫住,那時只不過是圍了一條圍巾,看來或許不見得是衣服本身的問題。進入園區後,頭上是純藍的天,腳下是滾燙的地,眼前所見每個場館都要排隊,便決定先四處看看。過了世博會博物館就是日本產業館,就算沒看到館名,看見爬行機器人自然也知道這是「日本領域」,現場也不斷放著有點爽耳的電音。這個館排隊需要非常久,許多出來的人手上都拿了大包小包的紀念品。不得不提的還有吉卜力工作室的攤位,當然,要代表日本來參展的一定有下面這位國寶。即使圍了兩圈封鎖線,在我按下快門之後,就馬上目睹有人身手不凡的摸了國寶龍貓大哥一把。看他的臉多麼的無辜阿!標示龍貓害羞好像沒什麼用,遊客可是一點也不害羞,放得很開的阿。

一路經過了幾個場館,每個都大排長龍。到了中央的表演舞台,正好有合唱團在表演。大家穿著短褲與涼鞋唱歌,歌聲裡都充滿著汗水。

持續往東走,到了城市案例館區,人潮終於少了許多。找到台北館時發現隊伍也很長,聽見裡面傳來「歡迎來到台北看~花~」,突然覺得有些走不動了,便轉向其他場館。大阪館雖小,裡面播放的四面投影動畫影片卻非常精采,段落分明,我想只要看過一次就永難忘懷,充分發揮以小搏大的精神。在這個國力競賽的場合,空間大小並非是唯一勝出的方法。另外,馬德里館也令人印象深刻。場館的中央,正是維拉斯奎茲(Diego Velazquez)的著名畫作「仕女」,這個不斷被「觀看」的經典題材,循著路線到達二樓才能好好欣賞,讓人再次思考觀看的角度。看完了馬德里館,不禁更讓我期待西班牙館。時間接近下午,簡短的吃完午餐,看到渡輪人滿為患的盛況,便決定搭免費地鐵前往主戰場浦東。地鐵十三號線又稱為世博專線,車站車廂都非常的新穎,不過扶手永遠都是「滑」的─因為太多人不斷抓握的關係。還好車廂行進很穩,即使不抓也還佔得住。經過許多的腳酸、飲料與擦汗,我們終於要面對此行的最大重點。台灣館雖美麗,汗水滿溢眼框時也看不清楚;排隊區雖然有遮陽傘,卻也只有前半部。自己打傘好像是個很簡單的事,不過是把傘,會有多重?但是,在高溫不斷脫水的狀況下,手臂一直彎著抓傘,肩膀上背背包,不知不覺拿傘也是一種苦差事。更麻煩的事來了,排隊前忘了買水,看著附近的人都有備而來,我們漸漸感覺到脫水的可怕,中暑昏倒上電視的各種幻想也不斷浮現;還好又升發揮武功鑽出隊伍,順利買到水進來解決危機。正當我們享受著冰水解渴的微小快感時,突然注意到兩對來自地面的哀傷目光,原來我們前方兩位攤坐的小妹整個呈現脫水狀態,兩眼閃爍著盯著我們手上的水瓶。這時又升再度發揮台灣人的熱情說,我再去買!兩位小妹一副高興又帶著對陌生人的害怕,卻還是很信任的先把錢交給又升。我心想離開放時間還很久,又升一定來得及回來,便開始隨意拍拍、看看照片,打個小盹。正當我有些做夢時,突然聽到有些雜音,睜眼一看不得了,最前方有些人開始站起來了,嘩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到處都吵著「怎麼啦?開始發拉?不是還沒到嗎?」「哎呀看天熱一定是先發了!先發了!」無論相信不相信,所有人都死命的往前擠,但又升這時還沒回來阿!兩位等待水分救援的小妹,大驚失色的轉頭問我:「小哥呢?小哥怎辦?」那驚慌的表情,好像在國境邊緣剪破鐵絲網要逃難了,我卻被留下來的表情。我說:「先往前吧!我會注意的!」表面上鎮定,心裡慌得要命,想要是真的開始發了,該怎麼辦?一面拿出手機準備要撥號,還好這時看見又升英雄搬的提著好幾罐水回來,兩位小妹大喜過望,不過拿到水之後隨著不斷插隊的人潮,我們也漸漸走散,後來就再也沒遇到了。真是大時代裡人情世故的小縮影阿!

那麼,剛剛的騷動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原來根本不怎麼回事,什麼也沒發,純然是無意義的群眾行動,倒是我們到了有遮陽傘的前區,與附近遊客的距離又更近了許多。這區開始有許多公安和志工盯著有沒有人插隊,當然,所謂插隊是指「外插內」,也就是從外「跨欄」進入排隊區,這種不同體系的鬥爭是禁止的,是犯規的;而「內插內」,也就是說利用身體卡位、轉彎時抄內圈、前後手拉手的蜈蚣式過人、左右手牽手的螃蟹式過人,這種體系內的插隊基本上不算,而是良性競爭,激勵人民本身的進取意識。這些美技在四點半開始發放的時候一齊施展開來。兩個半小時的汗水,終於拿到了。入場時就被收走,只能從這張照片中回味。

就如上面所寫,要到六點半才能開始排隊入場。利用這短暫的時間,我們到附近的場館晃晃。以色列館隊伍很長,巴基斯坦館內都是靜態展示,以及一些穆德哈爾式的裝飾,人潮洶湧中很難細細欣賞。台灣館的位置不是氣度問題,是溫度問題。巨大的中國館旁,台灣綻放著自己的光。看看時間差不多,我們又回到台灣館排隊。是的,又要排隊,而且一次只放行約三十到四十人,這時已經很多遊客不耐煩了,「排了又要排,幹麻不一次全放進去看個夠就好了?多痛快?」我想台灣館為了品質控管,有它必要的手段;它不需要四百個人進來四百秒後全忘記,而是四十個人進來後能久久記住四十年。這不只是一個展覽而是一種「體驗」,直到入館後我們才徹底了解。

一入館,我們第一件事是「坐電梯」。是的,這是一種控制人數與速度的很好方法,也是佔地不大的台灣館的垂直思考。隨著簡單的介紹,我們抵達4D影片的放映廳;雖然我們都知道這種影片一定是有些濫情的,但看見自己土地的影片,還是會有些泛淚的。接著我們便來放「數位天燈」。在世博會裡將「希望」如此突顯,確實和其他競顯國力的強國們有著相當不同的心靈體驗。放完天燈後,還有茶藝與音樂表演,奉茶的杯子能當作紀念品,除此以外還送了不少東西。都是逛世博園的必備品,特別是衛生紙與飲料個人覺得非常體貼,這自然又是「伴手禮」人情味的表現。

經過了台灣館的洗禮,天色暗了下來,溫度也下降不少。這時我們趁著人潮散去前往歐洲區,眼看半透明建築的德國館還是大排長龍,當下決定前往西班牙館。雖然隊伍好像一直在動,其實都在繞圈,光是這樣我們也花了半小時入場。第一區是佛朗明哥舞表演以及洞窟影像,第二區是驚人的五幕聯合影片,將歷史、交通、建築、食物等等不同斷落在五個角度的投影幕上播出,最後停在很大的西班牙公寓,住民正是西班牙的名人們。但這時我心中不斷期待的其實是這個,終於看見本尊。小米寶寶,「他」會對聲音產生表情以及轉頭的反應,這個「孩子」無庸置疑是這個空間的核心。我想這大概代表著對於孩童的一種重視,確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去了,不自覺的拍手或叫喊著「娃娃!寶寶!」。

看完台灣館與西班牙館,無論心靈與體力都達到飽和。最後我們散步到羅馬尼亞館,它卻已經關門了。回程上終於知道地鐵的真實樣貌,在因應世博人潮開設的緊急售票亭買到了票,售票大哥對於所有路線的末班車時間都非常清楚。世博第一天,就在國力的驚嘆中結束。

Thursday, July 29, 2010

上海小遊(Day1

2010年7月21日,早晨約六點,出發前往機場。等待登機的過程中遇見幾位又升的學弟,大家都用「去看世博嗎」來做為問候語,上海與世博已成緊密連結。之所以照了飛機餐,是因為當時剛好想起「帶著鮭魚去旅行」這本書,為了「紀念」這件事而照,描寫功力不足,只好藉助照相。拍照、遊記、旅行三者(這裡沒有加入攝影,因為我沒有錢)不斷衝突,拍照是橫截,遊記是回溯,旅行是連貫,無論是拍照或遊記,都是既存體驗下進行的考古,旅行才是最難的。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飛行,很快就抵達上海浦東機場。通關一路順利,女海關親切有禮,對我說「歡迎你來」。 領完行李後已接近中午,首要任務就是搭上磁浮列車進入市區,進駐飯店。標榜可達300KM/hr的磁浮列車(單程50RMB)憑機票可打八折(單程40RMB)。車站本身的「金纜柱」也是相當有教育意義,畢竟大家都有用漆包線製造電磁鐵的經驗。車票本身大概經過幾百次的重複使用,已經非常斑駁了。
磁浮列車果然非常快,只開了約八分鐘就到了龍陽路站,電子看板上還有顯示時速。下了車買好地鐵一日票,繼續轉搭地鐵往民生路站移動。第一次搭乘時感覺指標清楚,秩序良好,心情也跟著舒暢,後來晚上經過到世博區域才知道,誤會大了。出了民生路站,這就是我們所見的第一眼上海─民生路張揚路口。一排有著陽台的歐式建築公寓,寬闊的馬路,以及不太遵守交通號誌的車輛,似乎有些像歐洲,但其實這也只是上海萬象中的一種樣貌。弄清了方向,大約走了十分鐘後就到了旅館。研究了一下地鐵路線,決定先到靜安寺,一路東行。
身處在大廈之中的靜安寺,旁邊就是巨大的久光百貨。雖然有很多的觀光團往內湧入,我們對於看起來如此「新」的古蹟沒有太大興趣。往愚園路方向上發現了變得有些像夜店「調酒暢飲」的百樂門,而常德公寓則遍尋不著,便繼續往南京西路上移動。
(這張照片實在太像台北東區)南京路上巷弄小區與大型商廈並存,大道上衣著光鮮的人們在各國品牌商店「租界」中穿梭,與一道道巷口進去後的里民世界完全不同,只不過正在被拆除的,想必也是很多的吧。
在南京路上我們也找到了「紅寶石」的牛奶小方(小蛋糕)以及非常著名的「小楊生煎包」,牛奶小方相當鬆軟好吃,而小楊生煎包則比我想像的再厚一些,可能是期待太高實際上吃的沒有覺得很驚喜,不過真的是非常多汁,同時也非常客滿。

天色慢慢暗了,我們前往豫園晃晃。豫園的外部說穿了是仿古建築的現代購物中心,抵達的時候城隍廟也停止參觀了。不管這些跨國連鎖店在飛簷底下是不是有些突兀,裡面的客人都沒有少過。在這世博瘋的時刻,豫園到處都是相關商品,還有很多對於西方人來說相當有東方元素的紀念品─扇子、筷子、字畫等等。我們沒有多做停留,就直接往外灘方向前進。
外灘的建築群非常美麗,它們當然不是空殼,早已「再租界化」由外商銀行、高價服飾、豪華餐廳、頂級酒店所進駐經營,樓高視野好,讓有錢的觀光客享受布爾喬亞生活悠閒的眺望外灘美景。那麼沒錢階級的徒步區呢?耳聞外灘「遊客人牆」的盛況,到了現場才知道事態嚴重,雖然眼睛不斷享受美景,雙腳移動卻相當困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平台支撐雙手來拍夜景,馬上就被其他觀光客發現這個好地方身後就排起隊來,還催促我快點拍完換別人拍,這種台北要跨年時才會面對的恐怖場景,世博期間天天上演。
這段擁擠的「散步」道終點是外白渡橋,也就是電影「蘇州河」中的重要場景之一,即使是夜間仍然擠滿人潮,我們便打道回府。在第一八百伴沒尋到什麼碟,便拖著疲累的雙腳到秦川人家吃了點東西,回到旅館休息,結束第一天。

上海小遊(前言)

雖然我很幸運的出過幾次國,在兩岸來往如此頻繁(且平凡)的時代,這還是我第一次去大陸。大約兩三年前,從老友又升那得知大陸有水陸觀音、迷笛音樂節等活動,心中嚮往著798、白糖罐等地,每次聽聞朋友們從大陸回來都說有多麼進步多麼驚奇,一直想去看看,卻總是不了了之。一切都很巧合的,原本今年規劃退伍後上班前的空檔要參加環島,卻因為自己摔車受傷而退出,而原本沒怎麼關心的上海世博,看了媒體消息後越來越想親眼見識這場群體行動,而更巧合的,因為機位客滿和辦理證件手續造成的出發時間延後,反而讓我們能夠配合參加「鬧上海」這場噪音表演,也因此才順利買到DVD。這一切是多麼的「預料內的狀況外」阿!

(攝於豫園)
有鑒於很少人會來看這個部落格,看的人都很忙,我特地選了張照片作為粗略的註解;雖然這是張隨性照相,它還是透漏了:(1)上海到處很熱 (2)上海到處都有仿古建築 (3)上海到處在建設(4)上海到處都在瘋世博,還有─相機隨時要拿得很高,因為(5)到處都是人。當然,這張照片還是無法顯示出走了很多很多很多路、賣山寨海寶的小販、瘋狂的地鐵、湊熱鬧的人群等等... 如果能的話這就不是照片,而是回憶了。

Friday, July 16, 2010

青春崇拜影展- 你在這裡幹嘛

即使我不太可能把青春崇拜影展的片都看過,我還是要大膽的說「你在這裡幹麻」一定是這個影展最值得一看的片,這種「飽足感」就像看表演聽完一團之後就知道「恩可以回家了」那種滿足的感受。
(以下會有不少劇情,請防雷。)

「你在這裡幹麻」大體上是一部都會幽默小品,講述都會宅女佳茵與正妹室友Angela以及來自香港的朋友耀華三人之間的小故事。當看見第一幕時就有個驚喜:原來女主角佳茵是鄭宜農所扮演,她真的是好自然,自然到讓人有些忘記這是戲,我想大部份人對她印象最深的應該是最後一幕,不過另外還有一幕也很好,那就是她要Angela幫忙倒垃圾的時候說了句「好不好嘛」,因為她要去買菜,我們都知道倒垃圾幾乎是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但日常小事就是社會的樣貌,這使得兩個角色的形象都鮮活了。

「你在這裡幹麻」的運鏡與場景調度等等都非常成熟到位,節奏明快,配樂也很剛好不會過溢,看到片尾發現了一排小字:London Film School,後來回家查網路才知道原來導演黃佩坤是倫敦電影學院研究所畢業,真是非常厲害。片中有個很棒的橋段,當兩個女生在浴室裡發現排水孔不通時,鏡頭是面向主體的,完全沒有照到理當是髒污的那一面,這時我們只能從兩位角色的動作與對白中了解整體情節,這對演員本身的演技必定是場考驗,而她們成功了。另外我也喜歡片中三位角色一同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同吃飯等等的幾個場景,他們各別坐在並排或三角的位置上,對應著三人之間的張力關係,這張力正是對觀眾的「情感引力」,當耀華和Angela在餐桌上隔空調情時,他們干擾了佳茵和觀眾之間的連線,使得觀眾更加同情,產生一種在場。而最後一幕巧妙的畫龍點睛讓所有觀眾都會心一笑,呼應了前段的電視新聞,讓我想起日本短片集「Jam Film」。

這真是一部看完會十分舒暢的一次到位電影,必看!(還有兩場在7/28,8/9)

Tuesday, July 13, 2010

青春崇拜影展-神奇洗衣機+午熱+轉筆高手

短片的美在於它的取捨,不只是內在性的選擇鏡頭情節,還有外在性的選擇:要和其它那些短片一起播放。事實上,一場短片組合的本身就是種固定式的「微型影展」。這產生了不可或缺的矛盾,同場之間幾部片必定互相比較,而這些比較驅使觀眾更加注意每部短片自身。

「神奇洗衣機」是個充滿少女情懷的魔幻故事,色彩十分豐富有如繪本,一切都透過洗衣機互相連結,讓人想起Lepage的月之暗面(far side of the moon),李康宜和小應的演出十分令人驚豔。「午熱」則是個都會片,充滿港片的暗黃色調和稍嫌俗套的成人情節,似乎離青春有些遠了,不過又看到小應的演出,再度驚喜。「轉筆高手」則是最接近青春崇拜這個主題的偶像青春片,有金士傑、魏蔓、翁茲蔓等偶像演出,純愛情節加上岩井俊二式的純白色調,場景與運鏡特寫也頗有日劇的味道。這讓我想到去年在高雄電影節看到徐漢強導演的作品匿名遊戲(intoxicant),也是由金勤、張榕容、紀文蕙、小應(又是小應!)幾位明星出演,非常精彩,似乎找偶像合作演出獨立電影有著越來越成熟的趨勢。另外,這三部片的配樂方面還是有些溫情滿溢,真的不用那麼多木吉他的,特別是短片更容易滿出來,如果能像「流浪神狗人」的配樂那麼到位就更好了。

Sunday, July 11, 2010

夢20100711

突然牙痛,張開嘴發現牙齒上出現裂縫,只剩大約0.2cm還連接著,心想我真不該一直吃硬的東西,等下是不是該吃稀飯了,牙醫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場景一轉變成在醫院值班,還穿著藍色的工作褲。

Sunday, February 14, 2010

多雲狀態(1)

「悶」已經成為現代的主要命題,更悶的是,現代人真是怎麼也找不到原因在那。事實上,「悶」是一種驅動消費行動的潛意義,使人不斷的浪費、不斷的懊悔、然後再不斷的繼續浪費,循環地支撐著資本主義的生存。這是社會上大多數「中流人物」所造成的。所謂上流、中流、下流的分野是來自「肯定」與「否定」─上流人物透過肯定別人來肯定自己,下流人物透過肯定別人來否定自己,中流人物透過否定別人來肯定自己。中流人物總是要確定自己買的東西是限量的,吃的東西是私房的,而那些做著類似的事的人們好像討人欣賞,但仍是差他一級的。我們的政府與主要企業非常小心地維持中流人物的比例,唯有依賴著這群不斷上下湧動的中流層,才能供養這個龐大的社會。

Friday, February 12, 2010

近鄉情更怯

很久沒連絡的人好像就不好意思再連絡,很久沒寫的網誌好像也不好意思再寫。

當兵到現在終於過了一半。回想起認識的朋友們一個個去當兵的這些年,直到我自己也進去裡面。朋友的聚會開始圍繞那些固定的話題:當兵有多麼的機八、退伍有多麼的爽、上班有多麼的機八、下班後有多麼的爽。那些電影呢?音樂呢?思想呢?就像很久沒人提起的事情,好像也不好意思再提了。

剛入伍的時候很愛寫日記,上船後沒有自我的空間,就自然而然中斷了。畢竟寫日記是很赤裸的狀態,應該沒有昆蟲會在天敵環伺之下貿然脫皮的吧。沒有特別輸出些什麼,任憑各種想法在心中不斷沉澱累積,也是一種很難得的事情。為了寫日記而寫日記好像會被迫用放大鏡去看每一天,不過真的天天寫日記或許可以產生某種力量也不一定。

每次都有人會問,當兵對你最大的改變是什麼?我覺得這就像出國一陣子回國之後,總是有人或自己會滿心期待因此產生什麼偉大的變革。事實上,說沒有改變是不可能的,但這種改變非常難以回答。真要說的話,每當我放假踏出哨口的時候回頭望望大門,都會有種又複雜又純淨的感覺不斷滿溢出來;外面的世界沒有任何人在等待著我,一切取決在我的感覺,是26年來從未體驗過的。

最終我還是自言自語了一番。

Wednesday, December 16, 2009

收假的陰謀

收假前的三小時,你在做什麼呢?從小我們就被教育要提早準備,最好是一放假就準備收假,才不會回到學校、公司、部隊裡手忙腳亂。但這是真的嗎?

早早把東西準備妥當的人,並不會就此放心,反而會因為無事可做而萌發焦慮,腦內開始自動執行假期反省運動,而通常這類人都是自我要求非常高的,在檢討之下,必定假期中有許多可改進的地方,於是最後三小時黃金自由時光就在懊惱中結束。至於慌慌張張收拾東西甚至該買的東還沒買的人,旁觀者看得心驚膽跳,但他們平常早就習慣丟三落四,少一兩樣又有什麼關係呢?事實上,在這樣短促的時間內,反而可以磨練直覺反射和抗壓強度,有如游擊隊般在無法思考的狀況下,仍能對主要敵人射擊,平常我們以為「匆匆忙忙中一定會忘記很重要的東西」反而很少發生。更何況,假使明明是提早了好幾天整理東西卻還是忘記,這才讓人恐慌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但這時我只會被教育:再提早幾天準備收假!

每個人都玩過瑪利歐吧,吃到無敵蘑菇的時候是努力往前亂衝,還是仔細選擇要走水管還是平地呢?

Friday, December 11, 2009

回來吧!異邦騎士

島田莊司的「異邦騎士」到底有多好看呢?當我一拿起這本書,馬上愛不釋手的讀完,並且自此一看到島田莊司的作品就二話不說借回家看。我個人將「異邦騎士」歸類為社會寫實派,這也是我所偏好的類型;不過,對於「本格」與「社會」等等分野暫時按下不表,先看看「命名潛意識」吧!首先,島田莊司聽起來不就像格鬥家嗎!這個名字真是帥氣萬分,已經成功了一半。再來,「異邦」加上「騎士」這兩大引人入勝的元素,讓人回想起經典垮派電影─逍遙騎士(easy rider),雖然故事內容並沒有太大關係,綜合這兩者,我們潛意識上已經翻開這本書的第一頁,眼睛當然也跟著看下去。

社會派的推理小說對於以鬥智為依歸的本格讀者來說,勢必少了許多挑戰性,「知道殺手是誰最重要,他的社會關我屁事!」;但私認為社會派對於推理小說是有著升華作用的。本格派推理小說環繞著謎題,讀者和作者雖然像在下棋鬥智,但兩者眼光是一致的;社會派推理小說將箭頭往社會射去,不只是「who is the killer?」,還要問「why they killed?」其實殺人事件在現場建立瞬間已經定格,但社會許多角落還是不斷發生各種案件;於是,殺人事件是表象(症狀),其下抽絲剝繭展露的社會問題(疾病)才是核心。當推理小說能產生解謎以外的意義,便能超脫大眾文學的位階,而在娛樂以外有更多藝術性。

異邦騎士屬於島田莊司的「御手洗潔」系列,雖說它是個類似偵探的角色,但讀者視野仍然一如推理小說的公平客觀,而這樣固定角色的建立也成為作者自我投影的抒情空間,能有更大的寫作彈性。這本書的情節有如阿基郭利斯馬基的「沒有過去的男人」,由一個失憶的男人開始,接著產生一連串不可思議的故事。當然它沒有那種芬蘭的寒冷,而是充斥著日本的熱烈─如果沒有被翻譯隔閡退燒太多的話。

附帶一題,島田莊司的照片確實就像個會飆車的大叔阿!

Friday, September 04, 2009

餐桌上的聲音殺人事件

A市某家小旅館發現了一件兇殺案。死者是個約四五十歲的男性,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或毆打的痕跡。死者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紙條,內文如下:

「這是來自世界上無法忍受他人張嘴吃飯聲響的受害者發出的警告:

拜託,我們早就警告過了吧?你們這些吃東西時總是嘖嘖做響的人,這不會是最後一個,請今天開始把嘴巴牢牢閉上,不然那天你的嘴巴被縫起來必須要從屁眼吃飯可別怪我們沒事先提醒。你們可知道當嘴巴張開,空氣在你們的舌頭間攪動所發出的啪搭啪搭聲音有多麼可怕嗎?對於耳朵靈敏的人甚至能從中被迫了解你到底加的是醋還是醬油。難道你們沒思考過為什麼嘴巴有閉上的功能嗎?」

根據鑑識科的判斷,這張紙條的字跡完全無法從單一人犯案進行解釋。而進行屍體解剖時,發現他的胃中有大量未消化的食物,但卻沒有任何嘔吐的跡象,口腔內也沒有任何外力強制灌食的傷口。於是驗屍報告為。鑑識科一名不願具名的資深人員表示,某些人在首次嘗試閉嘴狀態下吃東西時,因頻率共振回授之故,可能會突然聽見極為巨大的咀嚼聲,其分貝因人而異。但由於職務上的關係,他不願意再次進行解剖。

Saturday, August 29, 2009

捷運即興快記

前天在捷運上看到一對洋台情侶─外國男與台灣女,台灣女穿著淡藍色的蛋糕洋裝淡藍色的牛仔熱褲,和一雙金蔥運動鞋(看起來就像你老媽洗鍋子用的軟軟的鋼絲絨),還有一臉的妝。她一下子翻翻男伴手中的書,一下子教他一兩句中文。外國男手中的書是「The Ascent of Money」,他低著頭一手拿著書,一手提著他和他女伴的包包,他的黑色包包自然是有型的(和你老爸用的土色方正不知那種倒楣動物做成的臭皮味公事包是不同的),然後同意注意讓過給上車的乘客又點點頭嗯哼地回應女伴。台灣女以國標舞起舞的姿態抓著桿子傾向她的男伴,外國男則垂著頭盯著書,於是你只能看到兩道V型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樑。我不禁想起我也在捷運上看過幾本書,也會隨時注意先下後上,注意上車後要往內走,特別是垂著頭盯著書我更是毫無問題,但單手拿書的姿態恐怕永遠比不上外國帥哥好像在拿劍一樣的帥勁,只會被找座位的旅客用嫌惡的白眼說「借過」實際上是「你拿的書擋住我的去路了」。真是不好意思,不是外國帥哥還擅自在捷運上看書,我深感抱歉。

Saturday, July 11, 2009

夢20090711

我和一對男女情侶走在地下都市,它的入口很像台北車站地下街,下去之後有高高低低起伏的各種商店,常常在爬坡和下坡。男生有窪塚洋介的感覺帶著毛線帽和背背包,女生則是日系打扮。男生很沉默,女生滿臉無聊的樣子,我便想一些話題逗他們笑,效果還不錯。後來男生發現有個垃圾場的入口可以通往另一個商場,兩個人很高興的把成堆的垃圾往外挖。我跟他們說,如果等下上面的世界開始下雨,我們要站到高一點的地方。

後來我們繼續走,我繼續想著話題。女生好像越笑越勉強,我也察覺到了,就問她:「妳是不是覺得我講話...」她說:「你講話很像一個人。」我說,像誰?她說:「小早慕。」我說,我就知道。

這個奇怪的名字像是片尾名單一樣釘在我的夢中,然後我就醒了。

Sunday, July 05, 2009

鄉親們拜託了要來看【Don't Wake me up】7.29 the wall


時間:2009, 7, 29 , 禮拜三
地點:The wall,台北
票價:預售500,現場700

這回為什麼非看不可快往下看看陣容:

黃金A咖:場場爆滿的暴衝電子搖滾spacecake!女主唱正妹黃雨晴有人說她是台灣樂界的Karen O!這種明星魅力你懂嗎!不管什麼O最麻煩的一點這是他們的最後一場,錯過的話就什麼O都沒有了!

白銀A咖:發行新專輯的日本數學搖滾天才百景(Hyakkei)!野台的美好回憶,驚嘆的精準對拍變換與旋律,三人風塵僕僕即將來台,新專輯一起帶來賣讓你省運費回家繼續聽!

動物掰咖:sloth scamper!和兩團A咖一起表演我們也非常緊張!我們也是最後一場!(這次是真的)

所以說,拜託來看了!

Friday, June 12, 2009

Sloth Scamper Upcoming show:6/14 @ the wall


(謝謝apple lomo精湛的拍照術)

有一天我打開電視,看著電視節目「大學生了沒」,裡面好多我從來沒在大學裡看過的美女在講著五顏六色的大學生活,我再次體會到我有的只是「大學生沒了」─是的我終於畢業了,和sloth Scamper一起畢業。好吧我承認以上只是為了宣傳表演所鋪的爛梗,雖然會看這個網誌的人少之又少。在這炎熱又常突爆大雨的畢業季節,Sloth Scamper要在周日(6/14)於這牆(the wall)演出應該是"台北"的最後一場(今天發現小草地有上),這個周日要和拍謝少年以及阿飛西雅同台。


所以說,之後有一陣子不會再看到現在這樣的組合。說明這是最後一場,一點也沒有要賣弄感傷衝票數,對於沒什麼樂迷的我們來說這實在做不到。


說掰掰,因為,就最後一場了罷!Yo!!來向我揮個手吧!

Wednesday, June 03, 2009

自我介紹

做為一個不善於社交的人,我從小就以為「自我介紹」應該是種很單純的行為─我今年幾歲,我住那裡,我念些什麼書,我的興趣志向是什麼等等,讓陌生人們很快可以得到一些「我」的資訊。「我」介紹「我自己」,它應該是沒什麼好思考的,是某種無法改變的東西,而且人們也不可能透過自我介紹就深入了解我;所以我每次都很快就講完了。直到和越來越多不同領域的人接觸,我才恍然大悟,他們講的自我介紹和我完全不一樣。自我介紹,根本不是從「自我」為出發點─應該倒過來說「介紹自我」,最重要的是進而和他人發生關係。那些無法營造關係的,一點也不必說。唉,這就是「社交」吧!難怪我的自我介紹總是相當失敗。

看過越來越多人生動討喜的介紹自我,我才知道核心其實不是「我是什麼」,而是它的潛意識:「我和別人有什麼不一樣,所以你值得認識我」。怎麼開始無所謂,人們重視的是要營造怎樣的自我,還有別人想知道些什麼,能不能搭起橋樑,讓心中所想要進行的事情在上面移動─通過口試面試,簽合約,交男女朋友,推銷產品。有的人會先講個什麼生活中的小故事引起聽眾的注意,有的人有好記的綽號和時尚的名片(通常他們都有付英文名字),有的人會微皺著眉頭,笑著說自己是個「有點怪怪的耶,總是喜歡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常常會想到一些奇怪的想法就睡不著覺,大概是外星來的吧」的人(雖然我以為這種說法會害人胃潰瘍,但很多人都愛這套;真奇妙,人類的身體真的很有彈性)。聽完這些成功的自我介紹後,都可以牢牢記得幾項明確的人格特點,然後像洗腦一樣和他們進行下一步。那麼,這樣能夠深交嗎─幹麻這麼「認真」?這在凡事求快的時代,深交就是一種浪費。「認識最重要啦!」對吧,這社會上的人都那麼寂寞又焦慮。

所以我想了想,還是不要自我介紹好了。

Monday, April 20, 2009

德州回味


當三月十八號晚上我和一群好傢伙們,在美國德州的派瑞許樓下(Parish Downstair)努力的表演時,我開始有點擔心回來之後要面對的失落感,搞不好會變成廢人之類的;結果,除了轉機實在很疲倦以外,我非常平順的度過這一個多月,高高興興的吃吃喝喝睡大覺,連時差都只有一點點,害我都不能在精神不濟的時候酷酷的說─「不好意思,我剛從美國表演回來。」唉,真是一點也不搖滾。雖然我還是很懷念在街上到處都是表演到處都在排隊到處都是鬼七八拉的怪人,還有綠頭髮的批薩可愛小妹,回國後的一切還是像停電後突然來電一樣,瞬間又恢復了正常運轉。

德州之行除了看到了很多非常了不起的樂團,更加更加了解自己的渺小以外,還做了不少婆婆媽媽的事情,包括拜訪Joyce大大(還吃了很好吃的印度料理),吃烤肉喝啤酒,享受乾爽的氣候,在街上無所事事的晃來晃去,去德州大學附近逛街買東西,溜溜滑板,非常短暫的體會一丁點美國生活。詳細的遊記可以拜讀洛肯和阿康的網誌,我看完他們寫的遊記之後,好像又再去了一次一樣。那麼,SXSW很有名嗎?怎麼以前都沒聽過?其實我以前也沒聽過,我真的不知道怎樣叫做有名或不有名─無論如何,即使是在有名的音樂祭表演,也不等於就很怎麼樣,很多事情真的是只能自己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然後永遠不知道別人到底覺得怎麼樣─媽的,有人看的懂我到底在講什麼嗎。所以錄專輯真的是太重要了,我真期望有買的人能夠聽不只一次而且能超過十次,然後哪天讓我們知道一下覺得怎樣。畢竟我實在是第一次,搞不好也是這輩子唯一一次在美國表演而且還在舞台上離地的跳來跳去,看見貝斯音箱起火,鬼吼鬼叫破英文Hello Austin!! We are Sloth Scamper from Taiwan!!!,還差點衰倒,真是賣老命。

謝謝一直以來都有貴人願意幫我們照相,我真的不會唱歌,我只是在靠近麥克風啦。

Saturday, April 11, 2009

尷尬的小晚

我第一次聽到「小晚」這個用法是來自於一位修行者,他平常的工作是收拾資源回收,然後周末就去山上或海邊繼續撿垃圾當外快。那天晚上,我正準備把寶特瓶丟進普通垃圾桶,他突然出現在我背後,大聲的說:這不是可以回收嗎。我連忙說,阿,對阿,我忘了。他說:真是個小晚。我追問他小晚是什麼意思,他說,小晚就是比晚上還要小;我問這種問題的時候,小晚又更加的小晚了。我覺得面紅耳赤,想要爭辯些什麼,他已經不見了。

現在我好像已經懂得小晚是什麼了,但是還是沒辦法清楚的告訴你。比如說,如果你自做聰明的說:那今晚算是小晚嗎?那就真的是非常的小晚。尷尬的小晚最近一次發生於上周末sloth scamper在墾丁春天吶喊所製造的一場尷尬表演,台上沒聲音台下也沒聲音(因為台下沒什麼人),但還是有幾位熱情的朋友來買CD,讓人覺得太對不起這個世界了。

Saturday, March 14, 2009

橘富士山德州移行


經過這幾個月的連續轟炸,今天晚上!樹懶旅行團終於要上飛機前往德州了!

希望橘富士山能夠好好的在國外生根長大!變成更雄偉的山!

然後!要謝謝有買專輯,還跑來這邊留言的朋友們,每一張專輯都充滿著感謝!

請繼續加油!


下一回應該是3/26日,到時見!

Tuesday, February 17, 2009

國際障礙(international obstacle)

  現在是兩千零九年已經過去兩個月(我還是偶爾會把日期寫成兩千零八年;可能要到兩千一零年的時候我的手指才能開始體會「兩千零九年」這幾個字原來是這種感覺),我站在某個房間裡,這裡冷氣特別強,但裡面早就滿滿的擠著各國菁英,他們都是來這裡學某樣東西的;只有我是因為不得不在這裡而在這裡,光是這點就讓我有著第一種程度的自卑感,而搭不上他們熱烈討論的大聯盟問題,又不擅長在正確的時機大笑,第二和第三種程度的自卑也一起到來了。但我沒辦法在這個時候逃走─無論如何都不行(不然怎麼叫做不得不呢),我只好避開可能會引發交談的眼神們,暫時先關心地板。沒想到,地板上早就畫好繁複的動線,聽說是前一個月秘書就統計好每個人本身具有的社交能力畫出來的。我仔細的對照著眼前的黑人白人印度人,他們走的路線上都有一行小小的名字,有些還真是厲害阿!足足有七百多個轉折點,平均可以和每個人講到六個話題。我暗暗找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半天卻完全沒有,急的頭上都冒汗了;突然,不知誰拿出麥克風,要大家開始一個個自我介紹,我頓時頭暈的要命,腳一軟蹲低下去。我擔心著會引起眾人的恐慌而注意到我,沒想到什麼也沒改變,大家互相推辭著誰該第一個講。我頓時放鬆了不少,正把腳抬起來準備盤腿而坐時,發現我腳下的這塊地板像是刻意留白似的,什麼路線都沒有通過,一行小字平凡的寫在旁邊─國際障礙(international obstacle)。

  真是不好意思。